【转载】昨天，我第一次拿起电话拨打110【转】

一般而言，第一次，都有特殊的纪念意义。

冷一个。

我不知道我应该以怎样的开头去写这个事情。冠以幽默诙谐。

无论你怎样看我，我只想说：万一呢。

事情是这样的：

出差刚回来，周末接着加班，很疲惫，周一继续上班，一大早，我左手拎着电脑，右手提着出差给同事们带的礼物，还有整理的底稿资料，穿着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但 是却使自己明显行动不便的小西服，步行去所里。一如往常，去路边买4块钱2个鸡蛋一个肠的灌饼，打起精神，正准备过马路。

路边树下，很不起眼，一个老人，躺在一堆垃圾上。一动不动。

乍一看，好像是睡着了。这样的流离失所，衣衫褴褛的老人，我们见过很多，睡在马路旁的，拾取垃圾的，很多。渐渐麻木，见怪不怪。

早上8点多，路上的人很多，今天阳光很好，很热，马路上车很多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我往老人身边挪了挪。

走过老人身边的行人，都会停下来观察一下，然后离开。

也有很多人，尤其是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子，三三两两，会停下来，低头小声嘀咕一下，看的出，他们在担心这个看起来像是睡着了，但是完全没有呼吸迹象的老人。人们都似乎想去帮助一下，但是继而离去。

我靠近老人，试探的喊了一声：大爷。

完全没有回应。

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我也不知道怎么了，突然有一种我自己多管闲事的感觉。那种感觉，很奇妙，如同一种做错事情的羞愧感。

终于，路上车少了，我拎起沉沉的累赘们，赶紧过马路，上楼。

草草吃完早饭，擦桌子，打开电脑。

我拿起手机，下楼了。

说实话，我担心那个老人。

因为他看起来，实在像是猝死在街头。就如同心脏病突发一样，脸上表情很凝重，鼻翼没有了呼吸的起伏，姿势依旧保持着突然昏倒在马路边的状态。

下楼时，我非常希望看到老人已经不见了。也许那样，我就像是做了好事一样，心安理得。

从我第一次站在他身边到第二次，中间大概间隔半个小时，他的姿势依旧没变。他身边站了3个左右年轻人。然后，看见我，转身走了。

我开始喊他。我不知道应该喊什么，就一口一个大爷。问他你能听见我说话么。

我开始害怕了。因为他完全没动静。我想过去试试他有没有气。但是我害怕。我害怕我发现他没有呼吸。

过了好长时间没有动静。

路 人蓦然以及异样的眼光，使我非常想逃离。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。我甚至开始不知所措。我突然开始害怕，如果他心脏病突发在这里，人们都看见了，但是没有人送 他去医院，没有及时治疗，是不是他就死在这里了。然后他的灵魂就看着自己的身体，就这么躺在这里，直到身体开始发生变化，人们才会发现，哦，原来他死了。

我开始问周围的小贩，你们认识他么，你们见过他么。

我开始问周围的清洁工，你们之前见过他么，他经常在这里睡觉么。

没有人回答我，没有人搭理我，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
路过的人用更异样的眼光看我。我就像一个小丑。很无助。请允许我反复用异样这个词，我实在不知道应如何描述那种眼神，如果你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，如果你被漠不关心的路人盯着过，你应该懂。

所以，我觉得，这个人也许是第一次路过这里，然后突然晕倒，一直躺在这里，否则，路边这么吵杂，睡觉的地方如此不舒服，他完全有一个理由去稍微舒服点的地方，比如墙角下，而不是马路边。

我紧张了。

因为我要拨打我人生中第一次120。

紧张，手心出汗。

这时候快到9点了吧。

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人接听。在这一过程中，说实话，我第一反应就是，送这个老人去医院，会不会医生把我带走，然后告诉我，这个老人心脏病突发，需要抢救，必须要联系亲属，需要付很多很多的医疗费，否则，把他送回去那个马路边。

我又开始害怕了。

如果是这样。我该怎么办。

幸好的是，120不接我的电话。

不知道，我应该高兴还是难过。

我害怕考验自己。我害怕知道我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子的决定。

总之，我不希望他发生。

不容我思考，接着我拨打了人生中第一次的110。

我知道警察叔叔会帮助我的。

电话里一直在重复：您好，正在为您接通中。还是转播中，太紧张了，我有点失忆了。

终于终于，电话接通了。

一个女警官。

我现在回想起来，她一定是早上没吃早饭或者是昨晚和老公打架了。

她问我什么事情，我说，路边躺着个老人，已经一个半小时了，姿势一点没动，我怕他出事。

她问我在哪。

我说，我在市府广场，新华科技大厦左边的马路上，这条马路是通往惠工街的。

然后，我严重怀疑她不仅仅是没吃早饭，更是手机蹲厕所的时候掉到马桶里了。

她不耐烦：你到底在哪，你一会说你在市府广场，一会在惠工街。

插一句吧，也不知道出于给自己壮胆，还是紧张，还是因为我的举动引来的人群，还是因为人们嘲笑的眼神，我的嗓子很紧，声音很大，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
对，就是心虚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。

人越来越多。

都在看我，没人关心那个躺在地上的老头。老人也一直没有改变姿势。

在沈阳待了一年了，我还是只认识从我家到上班的路而已。从市府广场一头走到另一头不超过10分钟的路程。

我在紧张兮兮的讲着我到底在哪。

这时候，我不得不说，沈阳的警察动作很快，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大体上定位我在哪，然后周边的警察叔叔速度出动。

正在和电话那头的没吃早饭，手机掉厕所里的警察姐姐嚷嚷的时候，人群被一个警察叔叔推开了。

我赶紧对女警察说，有警察来了，匆忙挂了电话。

赶紧冲过去，我说，警察，你看这个老头躺这里好长时间了，是不是晕倒了啊。还是怎么了，我也不敢去试鼻息。

然后，

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发展：

【 我被警察叔叔骂了。】

【我被警察叔叔狠狠的骂了一顿。】

【我被警察叔叔狠狠的骂了一顿。】

【我确确实实被警察叔叔骂了一顿。】

警察叔叔说：

【这种事情你打110干嘛！！！你打120啊！！！你叫我们来干嘛！！！就算我们来了我们也不敢动他啊！！！！下次你别打110！！！！！这种事情我们不管！！！！】

我不知道我当时什么表情，好像是在笑，他说什么我具体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，就算我来了，我们也不敢动他。很混乱。

警察叔叔骂完我了，我记得我好像说了句：请帮帮忙，谢谢。

他一边凶我，一边嚷嚷，这肯定是睡觉呢！喝多了！

我看得出，警察叔叔也很紧张，一边使劲喊那个老头子，一边过去试了试鼻息。

继而，警察叔叔使劲锤了老头好几下。哐哐的。

嗯，他醒了。

嗯，我笑了。

周围人很多，我不知道当时我怎么站在那里。所有人都在指责我，就连我刚才问过的那个清洁工，也过来指正，大声对警察说：我早上5点多的时候，看见他在吃饼，他就是睡觉呢。

嗯，那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，你不说呢。

人越来越多，老头迷迷糊糊的醒了。大概应该是锤的很疼吧。

警察冲着我又是一顿咆哮：我告诉你，以后别打110！！！

我嘟囔“我使劲喊他，他也不醒。”

【“你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，及就跟他说我给你2块钱，他就醒了。你以后打120！！！这种事情我们不管！！

散了！人都散了吧！”】

“对不起，麻烦您了。”

说完，我把兜里的钱一股脑塞给了，刚睡醒，迷迷糊糊的老爷子手里，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，和人们的议论，以及眼神。

无论你怎样看我，我只想说：万一呢。

2012年5月28日

来源：http://blog.renren.com/blog/233174857/849050846

来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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