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转载】为什么一些新疆少数民族人士会给人留下「野蛮」的印象?

我的感觉是他们的社交方式和城市人的社交方式不同,而且他们融入城市、习惯城市的社交方式更难。

城市的社交方式是这样的:你周围有几百万,甚至上千万陌生人。你每天在公交车、地铁里面无表情地和那些人擦肩而过。有人跟你让座,你会跟人简单地道谢,但一秒钟之后恢复麻木表情,接着摆弄手机。社交场合你遇到初次见面的陌生人,总会满脸堆笑地寒暄,久闻大名,幸会幸会,何处高就,敢问盛行,即使你心理觉得此人大傻逼。在城市里接触到的绝大多数人,一辈子只会见一面,微笑寒暄之后就是冷漠而已。

而县城、小镇的社交方式完全不同,交往的人总能归结为九曲十八弯的亲戚关系。如果你是亲人朋友,他们会热情友好,但如果你是陌生人,那就未必。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跟我妈去买钉子,老板娘笑盈盈地拿出又新又亮的钉子。一转眼,一个外地口音的人开着拖拉机经过,下来问钉子多少钱,老板娘就爱搭不理。县城、小镇的青年刚到城市的时候一定有过巨大的文化冲击。第一次打照面的陌生人对你礼貌性地微笑,你会误以为是他是真诚的满心热情。等你知道了他们只是脸上笑,心里仍然冷漠时,就会表现出冷漠。可是小镇青年和城市人不同的是,心里冷漠,脸上也会加倍冷漠。

而题主所说的、所接触的「少数民族」,绝大多数都是在这样的社会形态里成长的。他们遇到的文化冲击更大,再加上语言障碍,很难对城市里街头上的陌生人表现出一丁点的友好。这种表情放在手拿大刀的卖切糕的大汉身上,就更加让陌生人觉得有威胁。另外,他们背井离乡跑到大城市做底层的工作,这种挫折感很难让他们喜悦起来,更何况有人心目中还会觉得汉人是自己悲惨处境的加害者。

城市人社交的方式是个人对个人,团体归属感比较淡。少数民族如果进入大城市,他们之间自然会和自己民族的人形成圈子。(从小地方进入城市的汉族人,往往也会有同乡会之类的联系。)在外人、外族人看来,他们不友好。但在他们的共同体之内,完全是不同的社交方式。一个朋友的爸爸(内蒙汉族人)跟我说:「蒙族人啊,要是他把你当朋友,那就绝对是真心对你好。」只不过汉族人,尤其是喜欢与人礼貌地保持距离,不愿意和别人交心的城市人,很难融入他们的共同体。他们融入汉人的共同体也同样很难,只不过作为多数民族,汉人不需要融入少数民族的圈子。而他们要是想在这样的社会结构里 prosper,却必须试图融入汉人的主流社会。你或许会说「为什么新疆少数民族很野蛮?」,但为数不少的少数民族进入主流社会受挫,感觉机遇的大门对自己关闭。他们或许在说「城市里的汉族人为什么那么虚伪呢?」

少数民族之间,靠语言、行为方式、甚至单靠面相本身,就能确定谁属于我的共同体。在中国的黑人确立共同体的方式也有些类似。(因为刚刚好广州黑人最近群体性事件,所以提一句。)他们不像中国人一样那么爱计划,那么擅长打理金钱,我接触的几个黑人都是没多少心眼儿,甚至可以说没心眼儿,喜怒形于色。他们和人交往就是这样的方式。差佬弄死我的兄弟,我就是要上街闹事,而不是跪地拦轿喊冤。他们单靠肤色就能确定共同体。大家都是黑皮肤,大家就都围堵公安局。我有一次和一个很好的黑人朋友走在街上,三环主路边,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。他看到车里的人,猛然间咧开嘴大笑,朝车里的人招手。我问:「Is that your friend?」他说:「No. He's black.」

小城市、小镇的少年(不管那个民族)总有一天会学会城市的社交习惯、世故(或者说虚伪)。那时候或许你就不会觉得他「野蛮」了,当然,他也不再单纯了。没有多少顾客的切糕小贩或许让人觉得凶悍,但其他靠薄利多销赚钱的小贩,往往会更快地习惯世故的社交方式,比如卖烤馕、烤羊肉串的小贩。你多去吃几次,他一定会对你很热情。

另外,新浪微博上有很多维族青年男女,我知道知乎上就有好几位。他们生长生活在城市里,家境宽裕、生活富足,用 iPhone、听美国的流行音乐、和你看一样的美剧、会讲流利的英语、甚至比你更精通 Python 和 iOS 开发。你恐怕没有留意过新疆的少数民族还有这样的一大群人吧?

来源:
知乎每日精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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